
梧桐花盛开的季节,我沿着流经陕西宝鸡市区的那条美丽的金陵河,一直向北走去。脚下的石板路上,散落着梧桐花,下面的金陵河水“哗哗”地响着,像是在对我讲述一个6000多年前,生活在金陵河畔上的一个远古部族的故事。
北首岭,这个早已埋藏在我心灵深处的名字,经过记忆的搜索,今天终于置顶。北首岭原是一片农田,地处于金台区敕仁堡村北边岭岗上,地势高于村子,当地人称北边为北首,所以取名北首岭。资料显示,北首岭遗址是黄河流域较典型的一处重要的仰韶文化村落遗址,距今7200----5600年,比半坡遗址还要早四、五百年,在中国原始社会史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
几经打听,终于,我在龙泉中学门前寻觅到了已陈旧得有点面目全非的石牌,走近石牌,费了不少的眼神才看清“北首岭遗址”几个字。我环视一下四周,但见这里地处宝鸡市金陵河畔,背靠陵源,面对渭水,既有水利之便,又有山林狩猎之富,北首岭人选择的生息之地竟是这样的理想的风水宝地。
走进龙泉中学,在一个学生的指点下我走进学生食学食堂后面,但见青砖砌成的高墙下开了一个两扇的门,上面“北首岭遗址”几个字古朴庄重。走进院里,走进简露的展厅,像是走进了时光隧道,把我带进了6000多年前北首岭原始人生活的空间里...... 戴着平顶的小帽,穿着麻布的上衣,牵着机敏的狼狗;用藤筐采集,用陶轮纺线,用石板煎肉,刀耕火种、设网张罟......一幅古人类文明的壮丽画卷,像是给给人们打开了一扇认识宝鸡璀璨的史前文明,了解华夏先民劳动、生活的窗口。
情随心儿一起动,兴奋之余我不禁自问:就是北首岭人么,这就是我们6000年前我们的祖先吗?真不敢相信,鸟衔鱼纹壶、鱼纹盆、网纹船形壶、陶塑人头像,这些制作精致、彩绘精美、内涵深刻,被考古学家称为反映这一时期彩陶艺术的经典之作的器物,竟出自北首岭人之手么?
在鸟衔鱼纹蒜头壶上,我分明看到一只水鸟向右侧立,两个翅膀盖至尾部,喙较长,足较短。水鸟紧衔一条鳞鳍齐备的大鱼的尾巴,鱼负痛抗挣,水鸟紧衔不放,因鱼大鸟小,显得很是费力,画面气氛紧张,极富生活情趣。 还有被称为北首岭遗址出土最具艺术性的器物之一网纹船形壶,采用红色的泥质陶制成,器身作菱角状,底呈弧形,扁腹而中部略鼓,菱形的两端成梭形尖角,肩部有环耳两个。壶口位于船形腹的中部,为杯形口。使用时,在壶中加满水,再用木塞盖住壶口,在两个环耳上穿上带子,可以随时饮用,很是方便。腹壁绘长方形黑色网格纹,网纹的两侧还有鱼鳍状的三角形纹饰。更为特别的是器腹两侧各用黑彩绘画由两组平行线相互交叉连续形成的一张鱼网,犹如网撒水中,张网待渔。船形网纹壶既是北首岭人社会活动的记录,又表达了人们的希冀和追求。它以鲜明的色彩、逼真的形象,表现了远古时期人与鱼的特殊关联,暗示着氏族起源的图腾观念。专家认为船形壶的更重要的意义,还在于它反映了当时渔船的造型及鱼网的形态,是仰韶文化时期船舶制造和捕鱼技术的真实写照。
同为母系氏族公社遗址,既然北首岭遗址在国内外有极高的价值,又是建国初重大考古发现之一,那它的名气为什么没有西安的半坡遗址有名气呢?原来,1953年龙泉中学建校时,一些陶罐和骨骸的出土让学校的历史教师李培基意识到一个惊天的秘密将在自己眼皮底下揭开。而此时,于1952年发现的西安半坡遗址正吸引着国内考古界的目光,北首岭遗址谜底的揭示工作一直等到 1958年才开始。在当时的发掘工作中,在 6万平米方圆、 4米多高的文化堆积层中,共发现距今 5700年至 7100年之间的墓葬 500余座,房屋 50处,生产生活用具6000余件,其中早期的前仰韶文化比半坡类型早四、五百年。但是由于 1957年建成的半坡博物馆,已经成为举世闻名的展示新石器时期人类文明的窗口,北首岭的发现虽然在考古界引起极大的震动,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它依旧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如今,北首岭已于2006年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占地近40亩的北首岭公园式的博物馆正在陕西省古迹遗址保护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所作的规划中。
我站在已平整好的正准备动工兴建的公园式博物馆前,眼前沸现的是一个公园式园区,园区内散布着新石器时期人类的地面生活展示,以及复原的半地下式的民居建筑。
啊!6000多年前的历史将在青山绿水中再现,它将向世人展示比半坡遗址更全面、更悠久的先民生活的瑰丽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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