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孝正:为什么说演习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你想得好,可能你就是两腿哆嗦跑不了。他在网上说的这些话给人一个什么感觉呢?你在贬低你自己做不到的事,你在鄙视清高。
范美忠:我可以说我针对的背景也是错了,我当时也考虑了这样的问题,为什么那么多老师跟我做出了同样跑的选择,为什么他们都不敢说出来?不是说他们说出来是多么光荣的事情,而是地震当中发生的真实事件应该留下真实的记录,这个跑是可以理解的。大家不应该对他们过度的指责,他们之所以不说这个指责,而是他们畏惧这个指责。即使没有这个地震演习,即使你的人性的本能也应该受到谴责,他有一个潜在的道德压力在里面。
周孝正:不是说人家也跑了,人家不说,人家就有点伪了,你看你多真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说了实际上是放大了,这种东西不能放大。我们可能不是英雄,我们也确实有懦弱,最后可能反思,我怎么这么懦弱。人家反省也罢,但是不能到大众传媒去说。
你们校长说:“范老师平常表现不错,表达了自己的一个东西。虽然错,我们可以批判,可以争论,但是我们不能说就给人开除了”。我觉得校长还是说得很对的。你不能因为说一下就给人开除了。你也说他回去之后要给学生,包括学生家长仔细的说说自己的心路历程。我为什么跑?我为什么跑完还要说,我为什么这么说?你们能不能原谅?你们能不能还认可,我在这儿做老师。他们如果说我怎么能把孩子送到这个老师那儿呢?你说你立即辞职。
范美忠:我这个话绝对不是那么说的。
主持人:等于说会给学生,会给家长,会给校长有一个交代。
范美忠:不管学生什么态度,我觉得这个事情本身可以作为教育资源的,这个就是一个教育资源。
周孝正:那个叫反面教育资源。
“我是一个把言论自由看得很重的人”
范美忠:当然我也不能够做得太坏,我可能是充满着缺点和错误的。当然这个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如果这个事情发生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我们也作为一个案例,我们去讨论它,我们去思考我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刚才周老师说你不能去诋毁更高的价值选择,其实我这个写作还有一个针对的背景,针对的背景就是在我在媒体的过程当中,我看到一个被感动牺牲的氛围所包围。
我看电影一般的东西是感动不了我的,最能打动我的是什么?《南征北战》,《英雄儿女》,《高山下的花环》,就是在最后关头一个壮烈的牺牲,这个时候我的眼泪能出来。我感觉到这种感动牺牲的氛围已经构成一种假象。
一个地震的发生,一个社会的存在肯定是相当多的多元的层面。媒体里面谭千秋的牺牲是真实的,但我反对宣传的做法,媒体的看法应该是监督、批评,我不认同媒体的宣传职能,这样以来我就感觉你的事实可能是真实的,但是你可能进行了事实和裁剪。我陡然心中产生了一种逆反感,以后一逆反,而且这跟我的性格有关,就会产生一种矫枉过正的方式我不反对美德,那是一个话语策略。
为什么牺牲了这个美德之后,我谈起来这么犹豫呢?我觉得生命如此的宝贵,包括谭千秋他的死,对他的儿女带来的伤痛。我的一个朋友在杭州 外国语学校,他这次气势汹汹的在QQ上批评我,他说你怎么不提倡和鼓励英雄主义,我说我没有把握做到。他说你没有把握做到,你也可以提倡这个价值。
我有两个问题问他,我说第一个你现在能够把你全部的钱捐出去吗?他没回答我。我说那你能够在自己的家产你大部分都不愿意捐助出去捐给灾民,你号召学生把自己所有的钱捐出去你觉得这合适吗?他没有回答。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如果牺牲是一种英雄行为,就像蒋介石当年抗战的时候,我们不怕牺牲,但是不到最后关头我们不轻言牺牲。当时我教学生的时候我特别犹豫这个问题,因为生命对学生来讲是这么事关重大,我真的不敢把它简单的作为一个美德来教,如果我教的话,我会怎么教呢?
比如说这次我回去教孩子们,范美忠跑了,谭千秋牺牲了,你们来讨论你们认可哪种价值,我会告诉学生,你有跑的权利,这是我觉得无可指责,这是你的生命权。但是你也有选择牺牲的权利,牺牲对你来讲,对你的家人来讲是一个如此重大的决策。我不慎言牺牲,但是你可以选择。如果真的造成这样的结果,我作为一个曾经的老师表示悲痛的同时,我对你表示钦佩,我修正一下我当初的一个表述。
还有一点关于我的美德观。萧瀚老师在网说,你不能在强调自由的同时把美德都反对了。我说我不反对美德,这次全国人民可能都认为我是一个懦夫,我觉得这既跟我个人不够勇敢有关,也跟我的价值观有关,我对生命的牺牲看得很重。我是不是就是那么怯弱的人我说两点。
第一个我大学毕业之后我到很多学校教书,我到一个学校被一个学校赶走。因为言论我被几个学校赶走,我说这样的牺牲你做得到吗?因为我不愿意从事其他职业,我要么教书,要么搞媒体,他说我做不到。我要求你像我这样做到了吗?他说没有,我觉得在思想方面,我是勇敢的。另外一个方面,我自愿选择,我既不需要别人把评为美德,也不要求别人以我为典范。我的一个观点是把普遍道德分为两种,一种是底线道德,一种是高尚道德,底线道德是人类社会维系的一个基础。
主持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人类的选择是有自由的。
范美忠:比如说我们不能乱扔垃圾,不能制造假冒伪劣产品,我们在一个商业行为当中我们必须遵守信誉。当然我的一个观点是高尚道德:择己不择人。在此我做一个修正。其实我也不是诋毁,就是说我这样的提倡可能会有一些负面效果,如果造成了这样的误解,我对此表示歉意。
周孝正:你那句话特别容易造成误解,我连我亲妈都不救。你事后可以不道歉,但你绝不能事后还宣言,因为传媒可以把有些东西放大,但有些东西你不可以放大。你说你连亲妈都不救你还要放大,那就使得认为你就是在挑战高尚,你在挑战常识,你在挑战人性。今天有人就骂他说,你连你妈都不救,你不是人。
范美忠:我没有挑战底线道德。既然如果牺牲生命救人是道德底线的话,那么谭千秋不是英雄。
周孝正:你说的道德底线你不能到处去说去,我连我亲妈都不救,这就是挑战道德底线了。你不救你可以,你不能到处嚷嚷去。这个就是你的言论造成的效果,我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范美忠:我刚才也说了,我本身有一个意图,我用了别人看了似乎不能接受的观点来挑战大多数民众和主流价值对于一个多元价值或者是异端的容忍度。
我的意思是不是大家不可以批评这个观点,但是你能不能够容许对方说话,并且即使是在批评对方的方式,也是一种像周老师说的一样说理的方式而不是人身攻击的方式。批评有一个权利,对话双方有一个人格上的平等,还有他预示了在真理面前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掌握真理,在真理面前都是平等的。
我这里其实在试探或者说甚至以极端的方式来拓展言论的空间度,为什么呢?因为我是一个把言论自由看得很重要的人。既然看得很重要的人,我不能够说我只要符合大家的期待的话,我才可以说,我不符合大家的期待的话,我不可以说。这次我以这么极端的方式,我不完全是捍卫我说话的内容,我捍卫的是大家对我说话的内容是否出格的接受度。
“我想反问网友一句是,现在我这样的名声你想要吗?”
主持人:有网友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不管这个事情出来怎么样,但是有一点必须是要肯定的,范先生这一次是出名了,而且出名盖过某些明星的,你想过出名了吗?
范美忠:当时很多人问我说,你范美忠是不是故意在炒作,当然别人也可能不信,我伪善。我不是一个追求名利的人。我第一个月出来教书的时候,我的工资是300多块钱。现在的人们对我已经是有很不好的看法,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在说大话,我觉得这是另外一回事。
我现在成家了,成家了之后我对利还是有看重的。以前只要我有工作,待遇多少不是我关心的。我举个例子,我南风窗的同学一个月一万多块钱,但是我觉得他是不自由的。我需要出名不需要等到今天,也不需要这样的方式,这个话不是吹牛。
再一个我确实是以一种极端的表达想挑起大家对一些问题的思考,但是我期待的是挑起,因为我长期在教育圈混,在教育圈也有一些名声,包括我在思想圈也有一些名声,我希望挑起对教育圈和思想圈的观点,如教师的职业伦理。我是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挑起争论的,但是我没有想到广大媒体的介入,我想反问网友一句是,现在我这样的名声你想要吗?这是一个骂名。
主持人:会遗臭万年的这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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