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上的京剧艺术———

　　进入鸡年，首都博物馆开始进行一项“大工程”———为了补充馆藏中的北京民俗遗产部分，向北京十几位著名的民间工艺大师征集代表作，准备在今年10月开张的新馆中展出。负责联系这些京城民间艺术大师的是北京唯一一位制作鬃人的白大成先生。

　　走进白先生的家，就会发现，这里有很多年轻人叫不上名字来的“玩意儿”。其中当然少不了一度失传，但由白先生恢复性继承下来的鬃人。此外，几间屋子中，墙上挂的、桌子上摆的、柜子里放的都是珍贵的民间工艺品和文物藏品。年初，他的家被命名为家庭艺术博物馆。

　　说到鬃人，30岁往下的人都很少见过了。白先生家却有好几柜子的鬃人。他从柜子中取出两个鬃人放到一个大铜盘中，又拿出一根精致的木棍，一边敲打铜盘一边介绍道：今天咱们演一出闹天宫。随着敲打铜盘的“当、当”声，两个鬃人立刻旋转拼杀起来。孙悟空舞着棒打过去，巨灵神举着锤迎过来。你快步向前出击，我迅速向一旁躲闪……此时，进行表演的白先生，木棍越敲越快，神情也显得更加兴奋。看着这些活灵活现的鬃人他说道：“我做鬃人几十年，这种‘盘中戏’也数不清演了多少次。每次它们在盘中转动的时候，我看它们就是活的小人儿，是有生命的。”

　　白先生发掘之前，鬃人已经在北京绝迹

　　解放前夕，受战争影响，庙会停止了，艺人们无处卖艺，许多民间手艺相继失传。此种境况之下，鬃人儿也没有生存的可能，从此便难寻踪迹了。

　　白大成从小就喜欢画画，在家人的影响下，他除了迷恋京剧外，没事时还爱鼓捣点儿小玩意儿什么的。从航空工业学院休学后，他闲来无事就在家做一些“玩意儿”。由于喜欢京剧，他平时做的大多与京剧有关。

　　一次，他认识了家住平安里的一位会做鬃人的老先生，在看到了那些精致的小鬃人儿后，他便感到：自己的爱好有了用武之地。此后，他每天到老先生家学做鬃人，都到了入迷的程度。才一个多月的工夫，他就学会了用泥做人头，用秫秸秆扎身子，至于用彩纸做外衣、画脸谱、画服饰，那便是白大成的拿手好戏了。之后他又掌握了十几个人物一出戏的鬃人制作。

　　后来，白大成终于得到了北京城第二代“鬃人王”的消息。看到我带去的鬃人后，老先生非常高兴。经过一番指点，最后他点着头说：“行，你要能恢复起来也是件好事。”

　　白先生手里的鬃人“长个儿”了

　　恢复鬃人儿制作，白先生真下了一番工夫。首先他在保持鬃人儿传统风格的基础上，对其进行了改进。前辈鬃人的服装由彩纸制作，脸谱、服饰花纹以写意形式表现，所有鬃人的腿，都由一个粘有猪鬃的锥体代替。对老鬃人的这几个部位，白先生都进行了改进：服装的材料改为绸缎，脸谱和服饰纹样全部按舞台要求绘制，身体则根据不同人物，分别加上了其中一条向前抬起的腿。经过这样改进的鬃人更加形象逼真。

　　老艺人做的鬃人有6、7厘米高。白先生的鬃人长高了10厘米。头上的盔头按正规式样制作，不同颜色的小绒球是用废毛线揉成。武将拿的大刀用的是薄铝片，药丸揉成的小圆球就是大锤，翎、尾则是孔雀毛。至于各种人物的头型，是用胶泥在模型上拓制而成。鬃人的服装来自戏装厂的下脚料，上面的图案除手绘外，还创造性地用金边绸以剪纸的形式刻出花纹。后来，应一位日本友人的要求，白先生还曾做过80厘米高的鬃人，放在铜盘上敲打，也能灵活地动起来。

　　鬃人的穿戴和舞台的扮相完全相同，画脸谱、画戏装的要求和难度在几十道工序中都是最高的。虽然白先生从小就喜欢京剧和绘画，画过很多脸谱，可是要在指甲盖儿大小的鬃人面部，用精细的条纹绘制图案，还真得有番工夫才成。每次创作，不论人物多少，他都要先查阅资料，并反复观看剧目，根据多年的积累，绘制出与实际完全一样的脸谱、服饰。
白先生不仅是位民间艺术家，他还是个收藏家。多年来，他收藏了15个门类的戏剧艺术和民间艺术藏品几千件。几间住房中全都摆满了收藏品。

　　在这次首博收集整理民间工艺品的活动中，他们还将对这些老艺人从事的艺术种类和他们的从艺经历进行登记、造册、录像、存档。这时候就又让人想起了他收徒传艺的心愿。但这个愿望成为现实的日子似乎还遥遥无期。

　　鬃人制作利用物理性能

　　“鬃人儿”又叫“盘中戏”，是一种具有100多年历史的民间手工艺品。

　　鬃人的主体是由纸制作成的戏装人物，栩栩如生。把鬃人放在一面大铜盘上，用木棍敲打铜盘，鬃人就会在上面转动，像京剧舞台上的演出。

　　鬃人所以能转动，是因为它们衣袍下面粘着一圈猪鬃，猪鬃刚直，能支撑鬃人站立。而且它又有弹性，敲打铜盘产生震动后，才使鬃人转动起来。而且木棒敲打铜盘的声音与京剧的锣鼓点极其相似，鬃人本身又取材于京剧，因此在当时备受人们喜爱，是非常有特点的北京玩具。

　　但鬃人制作的难度在于，它和京剧艺术结合紧密，服饰、脸谱都严格按照京剧绘制。现在既熟悉京剧艺术，又对制作鬃人感兴趣的人真是凤毛麟角了。

　　背景知识

　　鬃人出自八旗子弟之手

　　关于鬃人的发明有不同的说法，确切的发明人，现在还没有考证。不过100多年前它就已经出现。

　　清朝兴盛时期，八旗子弟每年都定期领取钱粮，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除了提笼架鸟玩儿鸽子之外，还有的人开始变换花样做些玩意儿解闷儿。什么毛猴儿、面人儿、扑扑灯儿……这些民间手工艺有相当一部分取材于京剧之中，出自当时八旗子弟之手。清朝复灭，成立民国。原来悠闲的皇族后代失去了朝廷的供养，养家糊口成了最大的问题。为了生存，他们便各显其能，寻找着生活出路。而那些会做玩意儿的人们，就凭着个人的手艺，你画脸谱，我捏泥人，之后，将做出的玩意儿拿到庙会上卖钱度日。

　　前辈鬃人艺人受京剧与皮影戏的影响，发明了鬃人。他们也像其他艺人一样，把这种小巧的京剧戏曲人物拿到庙会上出售。第一代鬃人艺人王春佩，常年在隆福寺设摊卖艺。他做出的鬃人精致小巧，被老百性喜爱，人称“鬃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