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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秦菁
中国文化部认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指各民族人民世代相承的、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各种传统文化表现形式(如民俗活动、表演艺术、传统知识和技能,以及与之相关的器具、实物、手工制品等)和文化空间。
今天是第二个“中国文化遗产日”,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即将被宣布,面对众多的申报项目和亟待保护传承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时,专家们有了欣喜的慰藉和更多的研究平台,但同时也提出了忧虑:在保护和发展非物质文化遗产时,怎样才能保证它的原汁原味?又怎样去唤醒全民保护的意识?
文化遗产正在无声地流失
有资料统计指出,上个世纪70年代全世界还通用着8000种语言,但经过世事的变迁,现存的语言种类仅剩下6000余种,而处于弱势的少数民族的语言也正在以成倍的速度灭绝着。转而把眼光拉回中国这片土地上,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遗产又何尝不是以惊人的速度消亡着,尤其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因为它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到,要通过传承人这样的方式进行传承,更是无时无刻不流失着。
当年轻人都热衷于肯德基、麦当劳的时候,醉心于“洋武术”跆拳道的时候,急于出国镀金而去读雅思、托福的时候,谁又肯把眼睛多向传统的民族文化多瞟一眼?现代文明是要与国际接轨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多样性宣言》指出“目前世界上文化物品的流通和交换所存在的失衡现象是对文化多样性的一种威胁。”当美国的MBA和好莱坞的魔幻渐渐成为中国年轻人的精神寄托时,中国几千年传承下来的文明被扔到旮旯里不堪一击。也许,只有当把“原生态”生硬地搬上舞台时,人们才幡然悟到,“中国的‘土’文化还是挺有意思的。”
对于现在我国的非物质文化遭受强势现代文明冲击的事实,河北省民俗文化协会会长袁学骏表示,“文化的发展与经济发展分不开,强势文化的背后必须要有强势的经济做后盾,中国的唐文化、汉文化之所以在世界上都影响深远,跟它自身的经济强大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现在我们国家对外文化的输出力量也正在增长,我们的武术、吴桥杂技、舞狮子、高跷等等民间艺术都很受外国人的欢迎。”但同时袁学骏还表示,“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同时,我们也遇到很多困难,人们还远远没有清醒地意识到非物质文化遗产是自己本国最具有特色的文化,甚至出现一些陈腐的观点,认为旧东西都应该抛弃,因为它们产生不了经济效益。除了惟利是图的观点,崇洋媚外的思想也严重地影响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力度,这些人总认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洋东西都是好的,中国的文化太老土。另外在‘非遗’的保护中,经费不足也是保护不利的重要因素,很多抢救工作还只是停留在口头上,没有落到实处。专业队伍的素质不高、认识不够也使‘非遗’的保护工作像蜻蜓点水一般,没有进行专业的缜密的发掘。”
河北“非遗”有了自己的图典
《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图典》正式发行了,它用图文并茂的形式对我省第一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130项名录项目进行了详细介绍,虽然内容不深、学术性不强,也只是初步的普查内容的披露,但这本图典在全国范围内是比较早地对本省“非遗”的总结,不仅为“非遗”的普及有深远影响,对专家深入研究“非遗”也提供了相当丰富的平台。
《图典》由河北省民族民间文化研究保护中心编写,昨天记者采访了中心的相关人员并了解到,这本图典并不是短期行为,不是单单为了迎接第二个“文化遗产日”而编撰的,而是平时工作中点点滴滴的积累,中心的工作人员对每次申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都会做录入,这次编撰成册可谓是对日常工作的一次厚积薄发。据悉,除了文字和照片形式的记载,省民族民间文化研究保护中心对每项“非遗”都做了影像资料,用光碟的形式保存起来更有利于人们有具象的感觉,以后将会对外发行。
第一批河北非物质文化遗产中被列入国家名录的有39项,位列全国第四。在《图典》中,非物质文化遗产被分为了13个类别,有民间文学、民间美术、民间音乐、民间舞蹈、传统戏剧、曲艺、民间杂技、民间手工技艺、生产商贸习俗、岁时节令、民间信仰、曲艺与传统体育和竞技、文化空间等,其中传统戏剧和曲艺以及民间手工技艺占了很大一部分,这不仅是我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特点,同时也是强势所在。据保护中心工作人员介绍,这只是《图典》的第一辑,在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公布之后,还将出第二辑,但在第二辑中,名目种类将会合并,其中的生产商贸习俗、岁时节令、民间信仰、文化空间合并为民俗。
传承人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河北省艺术研究所副所长周大明曾在自己的论文中写道,“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主要是以人的生命为载体,以生命的形式传承和发展的。最为生动、具体的例子是那些民族民间舞蹈、杂技等人体动作艺术遗产。它们不同于各种语言、口头文学可以文字记载,不同于民族民间音乐可有传统方法的记谱,不同于各种民间手工艺、建筑术可于隔世实物模仿,也不同于各种接近日常动作习惯的民间礼仪易于口传心授。民族民间舞蹈、杂技等人体动作艺术遗产惟依赖人体为物质(精神)载体,以其被地域传统文化浸润过的独特的精神、信仰、风韵和绝技,表达着人的灵魂中的秘密和渴望,表达着特殊的艺术价值和审美意蕴。”所以,传承人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河北省民俗文化协会会长袁学骏认为,传承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的最基本问题,传承人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忠实地学习师傅教给的技艺,不加创新,保持了原汁原味;另一种是以师傅的技艺为基础进行发展,自成一家。袁学骏说:“靠传承人保护的遗产,一点都不创新很难做到,因为这跟个人的审美、个性以及所处环境有很大关系,比如井陉拉花,从20岁跳到60岁,肯定不会一成不变,可以说每一分钟每一秒钟这些非物质文化都在变迁。”在谈到传承人保护的问题时,袁学骏说:“在资金和人力有限的情况下,应该首先保护那些弱势的、濒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有些在当代社会还很活跃的项目可以先让让步。”
周大明认为,在对传承人的保护工作中,要将直接由生命承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连同生命体本身、有效地加以保护,如对民间舞蹈、民间杂技、民间音乐、民间戏剧等以人体为材料的表演艺术形式,就需要以保护民间艺人为主,要给其一定的物质待遇,为创造必要的生存空间。传承人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占有重要地位,但因为其不稳定性和多变性,有时传承人也并不能完全依靠,生命的终结也会为这种活态保护画上句号,所以为了避免生命载体给非物质文化遗产可能带来的损失,周大明认为有必要对非物质文化遗产内容作全息的、拷贝式的、物化的保护,例如录音录像、文字记述、物体制作等等。
非物质文化遗产不能“时尚化”
随着人们价值观、审美观的改变,传统的“非遗”形式势必会加入新的元素,周大明告诉记者,“如果用我们研究的观点看,看到原生态的文化遗产会觉得它很美;但如果换作普通人,他会用现代的审美眼光看待它,可能觉得它们并不美,因为越原生态的东西可能越简陋越不好看。”所以很多非物质文化经过改良后亮相,不仅让人眼前一亮,还让商家有了更多的赚钱机会,所以很多“原生态”就走了样,越来越被人们贴上了时尚的商标、涂上了功利的色彩。本来是以过硬的技艺和娴熟的手法而闻名的鼻烟壶一度被电脑复制图所替代,让很多喜欢收藏的人陷入尴尬,因为电脑复制手法让“假鼻烟壶”看上去很真很美,但它与真品的价值又相去甚远,这对真正的“非遗”保护是很不利的,袁学骏说:“这种复制品艺术不仅是对真正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冲击,还非常容易被盗窃、流失,对这种做法应当加以控制和正确的引导,但绝对不能时尚化,当非物质文化遗产被改得面目全非了、中不中、洋不洋的时候,它也就失去了传承下去的意义。”
对于原生态的保护,袁学骏认为,一方面保持本色、对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最纯粹的静态保护;另一方面是加入新技艺,与时俱进,适应当代的审美观念,在前进中保护。前者往往不符合现代大众的审美,而不会轻易出现在人们视线中,它对现实社会的发展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的,后者则把原生态文化与现实生活紧密结合,为人们获取相当的利益奠定了基础,也为传承人、艺人的生计起到了不能忽视的作用,如果一个剪窗花的艺人连红纸和剪刀都买不起了,那还怎么传承技艺?所以正确利用“发展后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带来的经济效益,对非物质文化遗产最纯粹的传承也有很大的反推作用。
当年轻人纷纷忙着学习“舶来文化”的时候,忽略了自己身边的中华民族的精髓文化,当他们嫌本民族文化土的时候,自己的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正在慢慢流失,周大明说:“其实这些青少年骨子里流淌的还是中华民族的血,谁也离不开民族文化的根和浸润,我们的工作是要加强他们的民族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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