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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年的传说——牛郎织女入二批“国家级非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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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千多年的传说——牛郎织女入二批“国家级非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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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锡诚 民俗来源：www.ccdy.cn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6-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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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称中国“四大传说”的孟姜女传说、梁山伯祝英台传说、白蛇传传说，以及在民众中流传非常广泛的董永传说、西施传说、济公传说，于2006年5月20日被纳入了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在我国文化史上开了民间传说得到国家保护的先河。但公众对于“四大传说”之一的牛郎织女传说竟然没有一个地区申报，故而未能进入第一批国家名录，令人感到非常遗憾和失望。等待了两年之后，2008年6月，国务院正式公布了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牛郎织女传说终于被载入。
在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时，牛郎织女传说之所以没有受到各地文化主管部门的重视，主要与这个传说在近代以来处于逐渐衰弱的发展趋势有关。20世纪前半叶，被文人学者搜集记录下来并公开发表的牛郎织女传说，与同时期发表的孟姜女、梁祝、白蛇传等三个传说相比，数量最少。而到了20世纪80年代，各地民间文学工作者在全面搜集民间故事、传说基础上编纂的《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各省卷本中，入选的牛郎织女传说的数量，也显示了这个传说在各地的流行仍然处于弱势，不像董永传说那样因受到戏曲和电影的激发而在民间重获传播的活力。尽管如此，据陈泳超先生告知，他在编辑“牛郎织女传说系列丛书”之《牛郎织女传说》这一卷的过程中，查阅了《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的县卷资料本，共收录牛郎织女传说达140篇。各地的民间文学工作者在20世纪80年代记录下这么多牛郎织女传说的不同异文，给研究中国民间文化的发展流变提供了丰富的材料。
在“四大传说”中，牛郎织女这个美丽哀婉的悲剧传说是见诸史籍最早，并由神话而传说而故事，经历过不同的发展阶段，在民间传诵了两千多年的传说，到了现当代，因生存条件的变化开始逐渐呈现出衰微的趋势。民间传说在历史流传途程中，会发生或强或弱的变异，像滚雪球那样粘连上、附会上、叠垒上或兼并上一些异质的东西，如情节、枝杈、细节、人物与场景，甚至导致主题和情节的兼并、融合和转变，这是口头文学发展的嬗变规律，牛郎织女传说亦然。牛郎织女传说在社会转型的现代条件下出现的衰微趋势，不仅表现在流传地区和传播群体的萎缩上，也表现在情节构成的停滞和故事元素的衰减上。牛郎织女传说在现代条件下的遭遇，无疑是传统文化现代嬗变的一个饶有兴味的文化个案。
古代，牵牛和织女原是天上银河系的两颗星辰，是否有一个以牵牛星和织女星为主人公的神话，毕竟留给我们可供研究和判断的文献太少了，故而一向有不同见解。如果说，《夏小正》中“七月，初昏，织女正东向”的文字还只是关于织女星的记载而缺乏神话情节和内容，那么，《诗经·小雅·大东》中的诗句“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就包含了一个富有幻想的星辰神话：说的是非现实生活中治丝织布的织女和耕田拉车的牛，而把天上的织女星想象为一个治丝织布的织女，把牵牛星想象为一个挽牛耕田的牵牛郎。这个原本是星宿神话的故事，到了战国时代，便发展演变成为一个织女和牛郎的爱情悲剧故事。1975年11月在湖北省云梦睡虎地出土的战国秦简《日书》中的记载：“丁丑·己酉取妻，不吉。戊申·己酉，牵牛以取织女，不果，三弃。”“戊申·己酉，牵牛以取织女而不果，不出三岁，弃若亡。”其直接意思固然说的是不宜嫁娶之日，是禁忌，其故事却已经是牵牛和织女这一对有情人爱情最终成为悲剧的传说。这两段文字，改写了长期流行于学界的牛郎织女传说形成于汉代的结论，将其形成期由汉提前到了春秋至秦，至少不晚于墓主人喜卒亡之日——始皇帝三十年（公元前217年）。
牛郎织女传说的起源问题，是20世纪中国学界关注的一个问题，却也始终处于裹足不前的状态。只是到了世纪末，即云梦睡虎地材料行世20年后，对这一传说的起源研究和文化解读才终于迈出了新的一步，但并非所有的研究结论都能被接受。
2003年10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的《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框架下开展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申报和认定，在新的形势下重新激发起了关于牛郎织女起源问题的大讨论。在这次大讨论中，不同立场的论者都有较大的视野开掘和理论提升，除了对古文献的解读、对学科建设的贡献外，地方学者在保护文化多样性和文化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下对有关牛郎织女的地方文化资源的开掘，大大丰富了我们过去在牛郎织女传说上的狭隘眼界。当然，有些地方出于利益的考虑，把目光放在了争夺传说的原生起源地上，未免把原本属于学术性质的问题利益化、庸俗化了。而缺乏对现代口传材料的苦心搜集和理性观照，已成为当下研究者的时代通病。从全国来看，20世纪80年代围绕着“中国民间故事集成”而进行的民间故事调查采录，提供了已成为历史的时代的传说记录，而现在我们所缺少的，是这一传说在20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初这十几年间在民间流传的口传文本的记录，这无疑是研究民间文化的发展变迁以至文化国情的重要依据。2005年“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启动，但至今我们还没有看到更多能够显示出时代烙印的牛郎织女传说的口传记录资料。在此情势下，山东省沂源县的地方文化工作者，在学者们的帮助和指导下，深入到民众中进行田野调查，搜集采录了一批现在还流传在民众（主要是农民）中的口头上的牛郎织女传说，并对牛郎织女传说在当下时代的生存状况进行了分析研究，撰写出了田野调查报告，为这个有着两千多年流传史、至今还在民间广泛传承的牛郎织女传说的保护交出了第一份答卷，也为牛郎织女传说的口头传承和生命延续开启了其“第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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