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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有习俗,万物有秩序。鹿在原野跑,鸟在空中飞,鱼在水中游,富人骑马,穷人赶脚,端午包粽子,中秋打月饼,春节拜大年,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怕就怕罗马的不归罗马。
国家的大典是国庆,民间的大典是大年。每当我在电视上见到春运那排山倒海,不可阻遏的人流在风风火火中赶着回家过年的景象,我的眼眶就盈满泪水。无论回家的路途多么遥远,家在心中总是那么近,亲人在过年当口的呼唤让游子归心似箭。家是什么?家是盼儿回归的父母。无论一票多么难求,无论你的老板把春节加班的工资提高了几倍,也没有回家团圆,给父母拜年的魅力大。
春节回家给生身的父母拜年,才有资格长大一岁。这一岁,不是年龄上的实际意义,它是我们生命不断成熟的一次递进。千百年来,无论你是贵族登基还是草莽篡权,无论是“军阀混战”,还是“扫除封资修的文革”,就是没管住老百姓过年吃饺子,过年给父母拜年。过年,不仅是节日,那是中国人的文化,是民俗的主脉与老根儿。
这样的民俗节日自有习俗可循,但我们的教育部门还是“为民操心”。日前,教育部发出通知,要求全国各级各类学校,在春节期间组织学生参与“给祖国母亲拜大年”活动,而拜年的内容,更是让不少学生和家长莫名其妙,拜年的事儿怎么也“组织化”了?那就看看组织都让我们给谁拜年的:“一拜壮美河山,二拜炎黄始祖,三拜历代英杰,四拜革命先烈,五拜英雄模范,六拜亿兆黎民……”当然这些也都该拜一拜;可是直到了第六拜,还是没轮到给老爹老妈拜个年,不知道我们的教育部为啥就是跟父母大人这么过不去?难道起草文件的那个人是孤儿院长大的吗?春秋时代的政治家管仲说:一个不真正爱自己、爱自己身边人的人,是不可能真正爱别人的。尽管,出于某种需要,某些人可能会在某些时候装得比任何人都爱别人,但那不是真的。可我们让孩子们拜的东西是不是离孩子太远了?不少小学生还问那个 “亿兆黎民”是个啥东西?
别管孩子们过年拜谁的事,如今,教育部门最不重要的事儿就是要管“过年孩子给谁拜年”了。以我看,孩子们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孝敬父母。要是我们的教育能让孩子们知道感恩父母、孝敬父母那也算一大功绩,先不要把大人该做的事提前让孩子做。大人不让山河都污染,烈士陵园不被房地产商开发,“亿兆黎民”老有所养,永远比红领巾“拜一拜”更重要。
以民俗为载体的过年拜父母,自有其魂,民间的精神传统、民间的道德规范、民间审美标准和地域气质都是不可随意干涉与“参与”的。从春运我们就认识了过年的强大亲和力的文化了吧。
我们不能按照我们的“新习俗、新观念”用行政部门的文件改造我们的年俗文化,如今,让我们担心的就是传统文化的消失,而不是“改造”传统文化。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少干,就是最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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